我的“国自然”没上会,是不是要吃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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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9 23:3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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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提示:这是个不按套路写本子导致严重后果的悲伤故事……好吧我承认这不是关于我们的国自然的故事,是大洋彼岸的那个NIH,似乎很遥远,但明明又这么近这么贴切。咱们国自然已经开始会评,大家在焦心等待期间,不妨先来看看别人一把辛酸泪,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1

Matthew(化名)一般情况下不喜欢周末就去瞄一眼他的基金评审状态。

但他知道,现在学部已经结束了讨论并决定了是否资助他的两个R01研究基金申请书。眼下他们已经提供或拒绝了他的实验室物资预算、研究生津贴,以及他自己的薪资。他们已经认可或驳回了他前半生的工作成果。但不同于他以往的申请,这次意味着,他们拯救或了结了他的学术生涯。

于是这一次,Matthew——一名来自美国南部某大型研究学府的助理教授,我从研究生时期就与他相识——憋不到周一就决定去网站上Check。

Matthew掏出他的手机,登陆NIH网站。就在这个本该愉快地去公园徒步的周日下午,Matthew开始阅读自己的命运。

科研人,犹其是学术机构中的科研人,一直体味着这种焦虑。以金钱衡量我们的研究也就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这也不是学术圈中独有的现象。我是一名企业科研人,对基金评审没那么敏感,但我所在的公司也仍然有相当大一部分要仰赖于基金资助。

但对于Matthew来说,这不仅仅是另一轮基金评审周期。他在助理教授的位子上已经窝了6年了。这些年来,他授课,发文章,在会议上做报告,主持研究课题,带学生——但,在将近一打的评审周期中不断提交标书,最后拿到的资助还是零。Matthew已经用完了他的启动资金,如果他还想留在通往终身职位的路上,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现在盯着手机屏,震惊。两个申请都是一样的状态:“未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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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对于那些以基金为生的人,“未讨论”是个非常残酷的字眼。你花了好几年来做研究,又花了好几个月写标书,最后得知,你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你甚至从没被严肃考虑过。“未讨论”意味着,学部评分的时候,你的本子没能进入讨论。不是评审委员不喜欢它,也不是讨厌它,因为有三个人根本没读它。这三位初审委员认为你的本子不值得学部为它花费时间。

想象奥运会上一个体操运动员从平衡木上掉了下来,观众们望了一眼裁判席,发现人家并没有举什么评分牌子,而只是嘟囔了一声,“抱歉,我们刚才没看。”喏,“未讨论”就是这个样子,区别在于连一声抱歉都没有。

“‘未讨论’真是……很糟心。”Matthew说着,顺从命运地苦笑。“这就像是死亡之吻。”评分低的本子至少还打开了一小扇门,你可以联系项目办公室,问人家下一次该改善哪些问题。但一个“未讨论”的本子,至少在NIH的游戏里,顶多算是“谢谢惠顾”。

Matthew把这个消息发短信告诉了妻子和几个同事,说他感觉自己被判出局了。然后他上了车,开往附近的兽医院,去取回爱犬火葬后的骨灰。它是6个月前死去的,而他一直没敢去取回它,要等自己情绪平复时才能面对。

本子未讨论,他的终身职位也成了泡影,20年的努力工作也没了用武之地。Matthew觉得现在的情绪可算平复了。

“很不幸,”他说,“这是浴火,却没有凤凰从灰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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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相信Matthew一定能找到一条出路,但他自己却不知道何去何从。现在没什么是不值得考虑的。他甚至坦承,考虑过用自己的数据分析技能去申请银行的工作。我听了感到脊背拔凉。他心中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在学术圈中晋升终身职位是没戏了。“对于失败的PI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大市场。”

Matthew只是该处境下众多科研人中的一个。他说:“其实大家都知道教授们在悄悄散去,一如蚊蝇的殒落。我知道他们退出了,只是没有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

我最初知道Matthew的事情是在Facebook上,他po了一张NIH网站的截图,然后正式地跟自己的梦想道了声珍重。也许正如他所说,一位学术科研人的事业像这样扑街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我一直都没想到会发生在他身上。

Matthew是那种热烈拥抱工作的方方面面的人,希望了解生物学背后的机制。他20岁的时候跟我说,他确定想要把余生都用来探索细胞活动的复杂精妙的机制。他遵照一个普通学术科研人的职业规划道路行进:先在研究生阶段锁定自己关注的细分领域,再在博士后阶段找到一条自己新发现的林荫大道进一步探索,最后登陆终身职位轨道成为一名助理教授。

Matthew进入学院的时候就知道这笔买卖是怎么回事:工作10年后,你就该申请终身职位了。“但,”他说,“从来没人谈论过,如果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弹尽粮绝了怎么办?”

他的前几次基金申请被拒绝了,却没能给他指条明路。评审委员们拒绝的意见就是“没有影响力。”这在科研基金申请中也是个套话,意思是,你的研究可能的确会让我们了解细胞到底如何工作。但问题是,我们对细胞怎么工作真的需要知道得这么详细吗?(许多基础研究的实验室都面临这个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基金本子都在变着花样说“因为癌”。)他就没走这个套路,以为一个新的论述角度能给自己加分,但烧了钱也烧了时间之后还是无果。

他也为这个尴尬的创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基础科研几乎都掌控在几个光芒万丈的神级科学家手中。曾经有位项目办公室的人提醒Matthew说,他这是在跟诺奖得主们竞争——“注意,是‘们’。”Matthew生无可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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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评审委员们按理说是要把新人和大牛们分开评审的,但他们也被告诫,要资助那些最有机会获得成功的人。那么谁有最大的概率获得成功呢?是刚起步的Matthew,还是拥有丰富资源、30年研究史、从瑞典捧回的大奖章的大型实验室?

“他们也不是没脑子,”Matthew哀叹道,“他们会说,‘这很初级’,他们还会说,‘如果有这个这个实验、那个那个实验就更好了。’可我就是刚开始,你们还想怎样。”

我想可能许多学生都对科学有个过于浪漫的观念:你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然后你寻找答案。只是在现实中,你想研究的问题,和金主们想要你研究的问题,可能不是一个问题。正如Matthew体味到的那样,他们没看到“初始数据”就不会资助你,但是没钱的话要走什么样的狗屎运才能拿到他们想要的“初始数据”呀。

所以,米娜桑,这就是我们的系统。你可以热爱研究,擅长研究,但如果一个评审委员觉得它没什么用,你的事业可能就完了,就算上会了可能还是一样。这个屋檐下的少数几个人拥有很大的杠杆力呢。

Matthew告诫大家,活下来的最好办法是,始终记住你做研究的钱从哪来。就像研究生得始终考虑实验怎样才能契合自己的学位论文或期刊文章的大图景,科研人也要习惯琢磨怎样才能说服委员会来资助那些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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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们又该怎样看待这个故事呢?是个不幸的巧合,还是一则警训?Matthew和其他事业早期的科研人,奋斗过的岁月就这样付诸东流了吗?他们的雇员又要去找新的实验室了吗?那些已经开始做的实验现在没钱维持到结题了又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几乎没鼓励过学生们在资源不足时该发展哪些科研兴趣?

这些问题似乎在我们这里,也是“未讨论”状态呢。



在国自然上会之际读到这个故事,小编也为大家揪了一把心。虽然在我们的体制里,拿不到资助未必会面临着科研事业的彻底终结,但过了申请青年项目的年龄还没拿到过资助,要去跟一群面上的老油条们竞争,也是很痛苦的,把晋升之路又不知拉长了多少。

但此时我又想起前不久解螺旋刚发过的一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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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olutionary Theory. 1973; 1: 1–30.

来自芝大的进化生物学教授Leigh Van Valen,本子不停被拒绝,于是转去研究理论。后来他也出了成就,提出了颇有见地的“红皇后假说”(名字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典故,瞧人家这诗意科学的心态),也算留名青史。

所以,出路还是有的嘛。再说,进企业有什么问题?用数据分析技能申请银行的工作又有什么问题?难道跟数据科学家竞争还有辱身份么。

干巴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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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Another tenure-track scientist bites the d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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