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基金评审和科学管理的几点共识-修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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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4 22:24:18
近来科学网热议基金评审和科学管理体制,这是大家都关心的事情,也是科学网有别与其它网的一大特色. 近几年,因基金管理不规范造成的不良事件不断发生. 据报道, 在2012年的一次教育部会议上就通报了6起科研经费贪污案件。最近浙大教授因经费问题受审,值得人们深思我们现行的国家资助的科学基金的评审,发放和管理是否规范合理. 哪些环节出了问题? 如何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 是我们的规则不细致还执行不力? 欧美国家科技支持力度也很大,但像这种特大经费滥用事件极少发生.我们能否从他们那里学些什么?

拿美国的NIH为例,基金的评审有三个独立的环节:专家立项评审(review); 资助单位总评(Council meeting)和基金发放通知(Funding notice).

第一环节是关键的一环,达不到一定的评分就进不了第二轮. 专家评审是有专门的专业委员会(比如Cancer Etiology Study Section), 其成员网上公布,成员一般任期一到两届每届4-5年.评审前有严格的利害冲突审查.一般来讲,合作者,自己的学生导师及竞争者的标书要避开.开会前,组织者要再次重申是否有利害冲突, 并重申严守保密的原则.开会时,每人的打分别人不知道,最后由组织者汇总.由于违规将受到重罚,几乎没听说过违规的.如怀疑有人违规,可直接打电话给NIH专门的办公室,会马上立案.

第二环节Council meeting 将根据每年的财政拨放情况及申请书的相关性讨论给谁资助.申请者有一联系人(scientific officer)帮你联系.近几年,癌症研究所达到top 7% 的标书一般直接拨钱,在7%以上的要Council 来定,20% 以上的基本没戏. 基金发放通知(Funding notice)是由财会部门办理,基本不会出问题.美国国防部和NSF的评审过程与上类似,但国防部的管理要更严一些.NASA的情况就不如以上部门.

在国内,国家基金的面上项目及重点项目的评审基本与上述程序相近,大家对它的异议也较小.异议较大的是大的基金项目,这正是浙大教授所主持的一类.​其实在全国各层次的科技工作者都有很大的压力,如果能找到一个较合理的可行的"行规",不仅增加大多数人的积极性,更可以促进科学研究大环境的改进.基于这种想法,我总结近几天科学网的网友们的讨论中的五点共识与大家分享. 网友们还给出了许多建议.

第一, 很多人对基金的评审意见较大, 特别是对重大专项.客观的讲,对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支持成效好还是有目共睹的, 但有些大基金的成效则不然.从立项到评委的选择,评审的操作,基金发放都有很多漏洞以致于: 1) 有些重大专项,事先就设计好在指南、评审规则里,无论评审专家如何遵守职业道德、学术道德,照样资金落入预设的人手里; 2) 评委名单经常被"透露"给申请人; 3)有些评审人员责任感缺乏, 认人为亲; 4)有的评委有利益冲突而不避嫌. 对于这些弊端,许多人建议这类课题的立项和评审要按国际规范进行.

对策

在立项方面,应通过国家体制改革,从战略层面根本扭转特殊利益集团绑架国家政策的局面, 做到行政与学术资金管理分离、行政与商业投资审批分离。立项权不能集中在少数人手, 而是在立项者提出建议后在一定范围内讨论后再公示. 立项人应德高望重有远见,尽量不参与申请.

在管理方面,评委名单经常被"透露"给申请人的情况屡禁不止关键是管理者问责不力.如果负责人所在的项目出现"透露"情况, 应出一个拿下一个, 并对直接的上司进行处罚.

许多人认为要对立项参与者和评审者有问责制度- 积分存档.对于立项者和评审者连续表现差的5年内不得参与立项和评审.积分可根据立项公示后的反馈及成效,某一评委与评分平均值的较大差异(多次对某一申请过多给分但理由不给或理由不充分等).

在评审方面,有建议采取双盲法评审机制. 安徽农业大学王瑞老师在此基础上提出独立式阶段评审方法值得注意. 独立式阶段评审的申请书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立项依据、研究内容、研究方案、创新点、经费预算等内容,其中不得出现任何申请者的信息,个人或课题组发表的论文不得引用;第二部分是研究基础,包括课题组成员、依托单位条件、研究经历、前期探索概述以及上一个项目的完成情况等内容。独立式阶段评审的程序不变,分为初审、函审、会审和委务会审核。函审将申请书评审权限分送给3—5名同行专家进行匿名评审,委托同行专家对申请书进行综合评价。在评审时,专家在ISIS系统中首先看到的是申请书的第一部分,即立项依据、研究内容、研究方案、创新点、经费预算等内容,按照评审要求对申请书的第一部分内容进行打分,评定优、良、中、差4个等级。分数提交后,评审专家才能看到申请书的第二部分内容,即课题组成员、依托单位条件、研究经历、前期探索概述以及上一个项目的完成情况等信息,此时评审专家对申请书第二部分内容进行打分,评定优、良、中、差4个等级。ISIS系统自动计算得出最终分数,给出优先资助项目、同意资助项目和不予资助项目。函审后的会审和委务会审批程序不变。

有的评委不按标准给分,给分不给理由.这些评审意见应不计数.更多的情况是评审标准不够详尽或强调不够.所以评审标准的制定和执行不好提供了另一漏洞.

第二,在资金发放上多有严重后现象, 导致到时收回基金, 为此项目执行者只有想歪招将项目完成.

第三,应进行研究经费使用的全过程监控在科研发达的美、英、日等国,由于审计、监管很严格,并有相关法律,科研经费被贪污的事情很少发生。政府资助的科研课题,主管部门日常监督,研究机构内部控制,审计部门事后审计,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实现了研究经费使用的全过程监控。此外,还特别注重依法管理课题经费,比如美国颁布了《总监察长法》《联邦会计和审计法》《单一审计法》等法律;日本最高科技部门综合科技会议出台了《关于防止公共研究费不正当使用的共同指导方针》,文部科学省出台了《研究机构的公共研究费的监管指导方针(实施准则)》等规定。一旦被查出问题,责任人就会受到法律的惩处。

第四, 不少人认为相对于美国等国,中国的重大科技创新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其后果是大的基金只限在很小的圈子里运作,这样不出错才怪呢.对策是增加和完善重点重大项目评审同行专家数据,降低对申请者职称的苛刻要求, 增加国际同行专家的比例.同时,经费发放应做到阶段性分批发放. 对表现差的应减少或停止发放后续基金,连续不达标的应5年内禁止承担国家重点重大项目.同样,阶段性评估也应从同行专家库中抽调实行双盲评审.另外一些人则认为应减少重点和重大项目的数目,增加中小基金的数量.但都一致认为现状是该改了的时候了.

多数网友对国家自然基金比较满意.有人建议如果其他政府部门的项目都能像自然基金那样操作,国内科研环境会变得更好。

最后,中国的科学研究的希望是年轻的科学工作者,可是他们的成长受到排挤,没有经费,工资低,没有独立工作的环境和支持, 很多人拿到学位就出国.结果十年后事业有成后再用人才计划把他们请回来,虽然那时创新的最佳年龄已过.请不要忘记:谁失去青年谁就失去未来.

对策加大青年基金的数量和力度,增设青年重大专项"小规模试验”项目, 较早的为年轻人搭起合作的平台,对成功者再加大支持力度.科学院的"百人计划"是国内比较成功的面对年轻人的人才计划,建议国家追加支持力度,减少他们的后顾之忧."杰青"也是很好的项目,但今年的名单中多数已是教授.希望能增加"杰青"数量使更多的年轻副教授进入"杰青"行列.

总之,大家的共识是要改革现有的科研基金评审,监督和验收中的不规范的地方,让国家的科研基金用到实处, 不希望改后只是增加没有成效的考核 (其实我们无用的考核已经太多). 个人认为改革应从以往好的经验为基点扩展而不是从零开始摸着石头过河.

由于时间短及本文篇幅大,没有将所有相关博文加上,在此致歉并欢迎您放上您认为相关的博文连接,谢谢.谢经武于印城7月30日.

转载本文请联系原作者获取授权,同时请注明本文来自谢经武科学网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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